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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5月18日 星期日

異鄉人南美漂流記

    總共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,從香港到西班牙,再越過大西洋來到地球的另一端南美洲。不知何時從電視上的旅遊節目接觸到拉丁文化之後,香蕉,探戈,足球,印加民族,古柯葉……不斷在我腦海中重播降落在海拔2800米的基多國際機場,那時的我帶著感冒,一下機就感到呼吸困難,頭痛不斷,仍無損我對這趙旅程的盼望。厄國人民的樣貌與亞洲人有幾分相似,前者五官比較深邃,總有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,膚色黝黑,身材略顯矮小。首都基多氣候冷峻,印加人習慣穿著斗篷與帽子。男女皆蓄著長髮,大部分的人會編成一條辮子垂下來,女士們更會用髮帶把辮子包著。

  踏著用鵝卵石舖砌的蜿蜒道路上,基多舊城區盡是美洲巴洛克式風格建築物。在這些建築裡,大部分都是教堂。由於曾經被西班牙殖民統治,天主教也成為厄瓜多爾人的主要信仰。一般人的認知裡,天主教都是歐洲人的宗教信仰,伊斯蘭教都是阿拉伯人的宗教信仰。當我走進教堂裡,信徒們穿著印第安服飾,這樣的視覺衝擊竟帶給我一種奇妙感覺。雖然大多數印加人不再信奉太陽神,但經過歲月的洗禮後,值得慶幸的是,他們的服裝與語言正細水長流的被保護著,並沒有被西班牙人摧毁。

  除了建築外,人就是最美的風景。在舊城區的街道上,鞋匠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某個角落上,不斷對途人吹噓無論你穿甚麼鞋都可以擦得乾乾淨淨,服務價格為0.25美元。在南美洲,不少人以街道表演與販賣東西為職業。這裡的街道藝人以團體為主,所演奏的都是拉丁音樂。除了是一場聽覺盛宴以外,他們更著重在外型上,有些戴著鬼面具,並配上誇張的假髮與衣服,如同電視上才看得到的藝人一樣。印加民族的商業頭腦不比華人差,一個體重計就能成為他們的謀生工具,供有興趣的路人量體重,每次收費為0.2美元。

  在毫無規劃之下,拿著背包客聖經「lonely planet」,坐上了從基多到哥倫比亞邊境的巴士,越接近目的地,心情越變得複雜緊張。以往要出發去未知的目的地時,總會充滿期待與興奮,但這次卻充斥著恐懼。在人們的心目中,哥倫比亞彷彿成為了毒販與暴力的代名詞,而這兩個詞無時無刻一直在我心裡出現。來到這個惡名昭彰的國度,與厄瓜多爾不同的是,歷史並沒有成為哥倫比亞的包袱,大城市不見有印第安人,殖民味道的建築更是少之又少。該國一向都是美女如雲的國家,走在第二大城麥德林的街上,總會發現穿著性感的美女就在你的附近。無論是長短髮,在小麥色的肌膚下都能突顯出五官的立體感,曼妙的身材更是令人迷戀,前後勻稱,活像一件件藝術品,難怪有人說哥倫比亞是男人的天堂。
  
  城市與城市之間,沒有火車高鐵,囊中羞澀的我,長途巴士已成為我的流動旅館。在通往第三大城卡利的車程裡,卻令我想起八個月前,那段猶如雲霄飛車般從昆明到老撾的巴士旅程。沿途都是危崖峭壁,路的寬度只足夠一台巴士通過,稍一不慎,恐怕就蒙主寵召了。突然被一股嘈雜的聲音吵醒,原來是到了檢查站,乘客們必須下車讓警察檢查。同時,我驚覺我的背包不翼而飛。那時的我,實在愧疚不已,一時疏忽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,讓賊人順手牽羊。哥倫比亞之旅的第一天,就遇上不幸的事,往後的旅程也因為「lonely planet」的不見而感到徬徨。
  
    旅人因生活的乏味而離開原有的生活,有時候所追求的並不是被風光名勝所感動的那一刻,不是去逃避,而是去批判社會上所謂的標準,不斷地尋找自我,在不同文化的衝擊下去體會旅途上所帶來的思想衝擊。勇敢地去走別人不一樣的路,收獲必定比人們所批評的多,但旅途難免會荊棘滿佈。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來,對自身和生活的愛也一次又一次地累積。每一段旅程,旅人所承受離別的痛苦,都比別人多,正好體現出旅行是一趙人生的歷練。
  
    連續兩個晚上,巴士上的座椅都成為了我的床,三十多小時的車程,終於到達卡拉卡斯。卡拉卡斯貴為南美洲的罪惡之都,實在不是「浪得虛名」。委內瑞拉人熱愛崇拜政治明星,街頭的牆壁佈滿參選議員、前總統查韋斯與南美洲解放者玻利瓦爾的塗鴉畫像與政治標語。在另一個角落,到處都能看到流浪漢,躲在用木箱與紙皮所搭成的小空間裡。甚至有些流浪漢大刺刺地睡在瓷磚地板上。很不幸運地,我下車的地方竟然是全首都最危險的地方走在路上毫無安全感。由於我背著大背包,瞬間吸引眾人的目光,更有一些人以西班牙語對著我喊Chino, Chino,彷彿一頭小鹿走進獅群一樣

  踏進街上某間華人商店是由一對香港夫婦開的,他們看到我就很驚訝的問我為甚麼會走進這一區,而且還背著那麼大的背包接著他就跟我說他在兩個月內被打劫三次,其中一次更是有兩名匪徒拿著槍衝進店裡,他的弟弟更因此被嚇跑回到香港了卡拉卡斯景點少之又少,青年旅館更是屈指可數,治安欠佳,預計只逗留一兩天就出發到東南部的邊境城市。但他們告訴我因為聖誕節的關係,到首都以外的城市都很難買票,旅館更不用說了

  首都漸漸昏暗起來,不少商店經已關門,流浪漢三五成群地聚集在街上,有些人的腰間更插著槍枝,似乎是一場惡鬥在蘊釀著。這個都市像天一樣黑不溜秋,街上髒亂不堪,活像個死城。多停留一秒,生命受威脅的風險也隨之上升,儘管他們在這個地區經商多年,也不敢在入黑後停留。老闆捨命陪君子,堅持要帶我去車站碰運氣。唯恐有不測,老闆把我的大背包放進一個大垃圾袋裡。一路上都膽顫心驚,每一步都顯得沉重,尤其是我們一副亞洲人樣貎,特別容易成為匪徒的獵物。平安抵達車站後,經過一輪的詢問,結果只剩下一張回哥倫比亞的票,只好打道回府,坐兩天兩夜的巴士重新回到哥倫比亞

  波哥大市中心充斥著資本主義味道,高立大廈林立。離市中心幾公里遠的地方,只見滿目瘡痍,廢墟般的景象重複出現,繁華背後卻歷盡滄桑,暴力犯罪時常發生,彷彿聽見城市在哭泣。途中遇到一個本地人問路,後來還跟我聊天,還教我如何玩花式單車。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下,孤獨感由然而生,竟有種他鄉遇知故的感覺。當我拿電話出來準備開地圖給他看的時候,我的電話瞬間被搶走了,而他立刻騎單車去如黃鶴了。事後旅館職員也愛莫能助,但是他仍設法開解我,還作我的導遊,帶我遊覽波哥大。

  日本單車狂人石田裕輔在秘魯沙漠被搶去一半財物,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能重新出發,而我花了兩個星期的時間才能平復心情。一個人旅行終究都會發生這種事情,只能當作磨練,也因為這樣,我更清楚自己想要甚麼東西。有時候壞事情並不是真的壞,相反,更是一個學習反思的機會。


  在南美洲的日子,就像流星墜落的那一刻,短暫而美麗。儘管在這趟旅程上遭遇不幸,但我仍然相信,旅行最令人回味的不是名震天下的風景,無論是哪一種文化,在旅途上都能體會到愛。即使是短暫的相處,心中的那份愛卻是永久長存。

2014年3月16日 星期日

魔鬼的鼻子 - 厄瓜多爾火車之旅

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,被英國每日郵報評為全球最壯觀刺激的火車之旅,也是少數幾條開放給外國遊客使用的火車軌道。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是其中一個路段,十分陡峭,火車要穿過Condor Punna高山上險要的Z字形路線。克服種種困難於1902年完工,所以也被稱作世界上最艱難的工程。

圖中為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的路段(圖片下載自http://narizdeldiablo.wordpress.com/)


以往旅客都可以坐上車頂欣賞沿途的風景,但幾年前當局就已安全為由不准遊客坐上車頂,只能坐在車廂裡。(圖片下載自http://sobreturismo.es/)

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位於Alausi小鎮,也因為該段鐵路而令這個小鎮聞名一時。厄瓜多爾的鐵路於2009年開始進行修復工程,包括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,為期四年,於去年6月竣工並重新開放給遊客,耗資近數百萬英鎊。該國鐵路從首都基多延伸到第一大城瓜亞基爾,沿途穿過著名的火山谷Cotopaxi, Chimborazo。事實上,只有幾條鐵路開放給遊人乘坐,詳情請到http://www.trenecuador.com/網站參觀。

來到車站的那一剎那真的好興奮,除了因為我十分喜歡火車旅遊以外,最重要的是我來南美洲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看到火車。更令我回憶起四年前第一次以背包客旅遊方式,獨自從香港紅磡車站坐火車到上海。從香港開往內地的火車,只有躺坐,並不像內地的火車有座椅供選擇。那趟二十小時的火車旅程,雖然漫長,但因為十分期待江南小鎮的小橋流水與世博會的浩大而感到興奮。那一刻,也感受到能自由自在旅行的寶貴,從此對個人旅行結下不解之緣。



厄瓜多爾政府雖斥巨資整修該國的鐵路網絡,但仍然保持傳統,沿用蒸氣化火車頭。剛出發,會先穿過小鎮,兩旁都是色彩繽紛的小屋,而小屋隔壁的建築則是帶有殖民色彩,在傳統與現代化的衝擊下,為這個小鎮帶來不一樣的味道。火車穿過小鎮後,道路也逐漸變得狹窄。甚至只剩下一條路軌,路不寬,只剛好一列火車通過。從窗外看就是懸崖峭壁,萬一發生甚麼意外,恐怕也是一命嗚呼。除了懸崖峭壁,遊客還能遙望被雲霧所包圍的群山峻嶺,有一種迷幻的感覺,仿如世外桃源。

不過,最令我振奮的是,鐵軌蜿蜒曲折地一路從大峽谷中穿過,直貫整片山林。那一天早上,風和日麗,濃霧尚未把景色完全掩蓋住,令人感到幸運。但如果是坐上下午的列車,景色恐怕已經被迷霧所掩蓋,實在叫人可惜。






車廂中有一位帶著小帽子,樣子非常可愛的印加小孩。但這位小孩似乎沒有很喜歡這趟火車之旅,一直抿著嘴巴,好像對周遭的風景感到不滿意,不過她也十分樂意的擔當這張照片的主角。

到了某一段路之後,列車就會讓旅客們下車拍照。





中間的山丘就是魔鬼的鼻子(Nariz del Diablo)的路段。當經過那條路段的時候,真的是驚險萬分,如果不幸有甚麼意外的話真的會粉身碎骨。同時,也很佩服古人的智慧與勇氣,能在如此險要的地帶建造鐵路,令後人得以享受這一份成果。




當地政府為了吸引更多遊客,會在某一段路停下來讓遊客去觀賞印加人的舞蹈與參觀他們的商店。雖然,他們跳得非常好,但在這種場合所欣賞的舞蹈少不免帶有一點商業化的味道,讓觀賞者不禁為時代的變遷而嘆息。在厄瓜多爾,印歐混血人佔總人口百分之四十一,印第安人佔人總口百分之三十四。除了西班牙語,印第安人還有自己的語言奇楚瓦語(Quechua)。奇楚瓦語(Quechua)是南美原住民的語言,總計有1400萬人口使用該語言,在玻利維亞具有官方語言地位。奇楚瓦語沒有書寫的文字,在經歷西班牙的統治殖民後依然能流傳後世,真的不簡單。有一點非常特別,就是從來沒看過印第安人穿短袖的衣服。每次看到他們總是帶著帽子,圍著披肩,綁著馬尾。這一切一切都是他們的生命,也因為要保留這些傳統服飾,大部分的印第安人也不太願意遷移到炎熱的地方,儘管是為了生計。所以,南美洲的貧窮人口當中,有大部分都是印第安人。在他們燦爛的笑容背後,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辛酸。儘管如此,他們仍能保留印第安傳統而感到自豪,即使貧窮也過得很快樂。



2014年2月28日 星期五

把南美塞進背包 - 秘魯篇

  位於南美高原上的秘魯,最為人熟識的必定是馬丘比丘。就好像到法國一定要去凱旋門,巴黎鐵塔,到約旦一定要去佩特拉古城,到秘魯一定要到馬丘比丘。南美洲擁有兩個世界七大奇蹟,一是里約熱內盧的耶穌像,二是秘魯的馬丘比丘。很遺憾,這次來秘魯無缘到這古城一趙,更沒有到首都利馬,只留在秘魯的北部。這個國家的精華所在都集中在南部高山與海岸地區,庫斯科(Cuzco)的印第安部落及被稱為外星人沙漠的納斯卡沙漠(Nasca)。何以得此稱號?是因為該沙漠的土地上遍佈各式各樣的巨幅。由於線條獨特,科學家至今都無法參透那些圖案是怎樣創造出來。
   秘魯北部多為平原地帶,且靠近赤道,氣候炎熱。印第安族群普遍生活在高山地區,所以炎熱的地方並沒有印第安人的蹤影。從瓜亞基爾出發,想窮遊的,當然是坐巴士。瓜亞基爾車站每天都有班次到達秘魯邊境城市通貝斯(Tumbes),車程為5-6小時,價格為usd$7。同樣也有車直達利馬(Lima)與皮瓦拉(Piura),車程大約為10-25小時。

秘魯有一點與東南亞十分相似,就是擁有很多tuk tuk。但當地人把它稱作motor。這種摩托車一般只作短途旅程,價錢十分平民化,甚少超過S./5(USD$1 : 2.78 PEN)。

通貝斯(Tumbes)

 通貝斯(Tumbes)

通貝斯(Tumbes)


通貝斯(Tumbes)街道的Ceviche攤販,秘魯的Ceviche與厄瓜多爾的非常不一樣。前者配料比較多,多元的料理方式。路邊攤的Ceviche通常以牛油果,洋蔥,玉米,豬肉為主,又便宜又大盤,價格只要S./5。


Ceviche,英文翻譯Raw Fish marinated in lemon juice浸泡在檸檬汁的生魚肉。魚肉一般會使用鱒魚,檸檬汁能改變魚肉的蛋白質,且具有消毒功能,吃起來像煮熟了一樣。辣椒汁與檸檬汁構成獨特的化學反應,如果再用上新鮮的魚肉,簡直是人間佳餚。

秘魯人同樣很喜歡烤香蕉這道料理。午餐與晚餐通常都能看到這一道配菜。
 一般在餐廳吃的午餐。白飯下面的是絲蘭(Yuca),是秘魯與厄瓜多爾十分常見的蔬菜之一,口感介於芋頭與蓮藕之間,味道算不錯。



INCA KOLA為秘魯自產的汽水,是唯一能在秘魯打敗可口可樂的汽水。圖後兩位女生為小弟在秘魯的朋友。

秘魯街頭的水果攤販。這間所售賣的椰子汁十分受歡迎,價格只要S./4。


皮瓦拉(Piura)

皮瓦拉(Piura)

皮瓦拉(Piura)

皮瓦拉(Piura)

 皮瓦拉(Piura)

 Catacaos位於皮瓦拉(Piura)區,因為手工品製作而聞名,也因此吸引不少遊客來臨。Catacaos是一個非常小的小鎮,一個下午就能逛完。比較有特色的是這裡的市場。
市場裡的某一個攤販在賣著千奇百怪的藥品,下面所賣的是茶葉和煙草。

 Catacaos的露天市場裡,攤販所賣的大部分都是手工藝品,例如陶瓷,藤器。當我走到這間藤器店時,那些商品都是老婆婆花了半生歲月所親手製作。儘管店裡門可羅雀,老婆婆的一生勞碌都被慈祥的笑容所掩蓋著。
玉米在秘魯人心中如香蕉一樣重要,秘魯的玉米品種主要以黑色與白色為主,玉米粒比較大夥,味道並不像我們常吃的黃色玉米一樣甜,吃起來只有淡淡的味道,對於亞洲人來說,可能不是很習慣。

比較偏遠地方的小孩對於遊客都非常好奇,尤其是華人。當我要拿起相機時,他們都顯得很雀躍。


巴拿馬帽店。其實巴拿馬帽是厄瓜多爾昆卡(cuenca)的特產,是因為大量出口到到巴拿馬才有此稱號。

 Catacaos魚市場。

 過了這條橋,就離開秘魯,到達厄瓜多爾。在這裡要特別小心,因為扒手非常多,而且到了晚上劫案頻生。